我怕沙子…我不要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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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日期:2010.08.01

爸比壞壞,把我埋進沙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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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日期:2010.07.31

喂!這個姿勢太高難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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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日期:2010.07.20

海棉寶寶…我想摸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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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日期:2010.07.11

張四十三 做不成流氓,做音樂「角頭」

2007年8月24日 星期五

「我為什麼創作音樂,因為我要用愛來宣揚愛的真諦,對人的愛、對土地的愛,甚至對國家的愛。」另類音樂創作人張四十三如是說。

音樂是台灣文化產業的最強項,而多樣性更是台灣音樂最寶貴的特質,但是如果台灣樂壇少了張四十三這號人物,那麼台灣音樂的多樣性肯定會大打折扣。

張四十三是何許人?就這麼說吧!他是不僅是歌手,是音樂製作人,也是獨立音樂廠牌「角頭音樂」的負責人,曾發掘陳建年、紀曉君、五月天等名氣響亮的歌手與樂團,同時也是催生灣夏季的音樂盛事「貢寮海洋音樂祭」的重要推手,是台灣樂壇不可另類教父。

□我,就是要和別人不一樣

角頭音樂創辦人張四十三曾說:「一開始,就想和別人不一樣,我們一直以作為一個獨立品牌為榮。因此,角頭音樂的重點不單單只是執著於歌曲,更看重的是一種生活的美學,即對生活的看法和態度。」

想當年,除了水晶唱片是夢想青年孵夢的獨立搖籃之外,就是張四十三的角頭音樂了。1998年秋天,張四十三年滿三十,就懷抱夢想創立角頭音樂,開啟了台灣樂迷的另類追夢之路。

為什麼說是另類呢?所謂另類,其實就是另外一種音樂類型。1999 年《ㄞ國歌曲》有五月天、董事長的初試啼聲,同年,並出版了四分衛首張專輯《起來》;2000年有夾子電動大樂隊《轉吧!七彩霓虹燈》;2001年則有《台灣阿兜仔》和《少年ㄞ國》,邀集八十八顆芭樂籽、蘇打綠、So what、強辯、複雜人、牙套、旺福等新生代接力注新;2002年起重現海洋大賞的《熱浪搖滾》系列,至今不綴。

□角頭出品 綻放堅強生命力

張四十三一說,角頭做唱片的方式及態度,與一般主流唱片公司迥然不同。角頭有著社會主義的理想性格,公司內部沒有階級之分,從不以合約鉗制歌手的未來發展,不簽下任何歌手或樂團,給予歌手最大的音樂製作空間,且完全尊重每一個唱片環節的創意,如攝影、美術設計、文字……等等。

因此,和一般主流唱片公司不同,因此,跟角頭做音樂是輕鬆的,是毫無壓力的,每一個階段的工作者,都可以在唱片製作的過程裡,享受最大的創作喜樂。張四十三一語道破角頭的特殊之處。

角頭的歌手沒有一般明星的俗豔,他們大都來自於臺灣本島各個角落的獨立音樂創作者,純樸卻充滿生命力且有著豐富的人生故事。張四十三說,角頭的音樂創作具有很強烈的創作風格及視野,有如百花齊放、森羅萬象、生猛有力,屢次獲得臺灣許多音樂競賽的大獎,及國際性音樂會的演出邀約,真的很令人驚豔。

□音樂雜誌化 開拓音樂新視野

有人常說作非主流音樂很簡單,就是隨意拍攝就好了,其實不然,是經過許多思考和淘汰才取捨。張四十三表情認真的說,要說非主流比較不一樣的地方,就是要懂得捨;尤其是以後想要作一個獨立製作者或是獨立音樂,一定要學習捨,如果什麼東西都要,你就四不像了!

所以,跳脫主流唱片量化行銷的經營模式,在張四十三的辦公室書櫃架上,存放著一本本的已經停刊的「人間」雜誌,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筆記及註解。張四十三表示,角頭音樂的發想,除了深受「人間」雜誌當中對於台灣本土文化風格的影響,也激發了我對於「音樂雜誌」的經營概念。

在訪問過程中,筆者慢慢發現,張四十三是一位另類的音樂事業經營者,他勇於以報導紀實手法製作唱片,或許我們可以稱他為「音樂的寫實主義者」。從另一方向來看,他又是像一個音樂的頑童,聲音握在手裡,他就可以天馬行空地創造一個世界。

□後記

張四十三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張四十三的個人專輯的發行,彷彿就是為了回答這個而生似的,他在歌曲中毫不保留,赤裸裸地呈顯了他自己的想法。聽完他的歌,張四十三這個人就活靈活現地站在你眼前,我們看到一個對政治社會,充滿著不滿及憤怒的台灣人,無奈悲觀之中,卻又懷抱著改變未來的希望,就如同他一開始表明的,「我要用愛來宣揚愛的真諦。」

▽關於角頭音樂

角頭音樂創立於1998年秋天,由張四十三先生所創辦,「角頭」在台灣人的社會中,是指某個地方的「黑社會老大」。由於張先生從小就很憧憬於黑社會的傳奇神秘色彩,於是便取名為「角頭音樂」(Taiwan Colorful Music《TCM》)。

角頭音樂,有濃厚的台灣地方色彩,在獨立唱片業佔有一定的份量與地位。但是給人的印象多是另類、邊陲、地下。剛開始大多為原住民音樂發聲,直到現在,角頭的作品包羅萬象,沒有特定作某種類型的音樂,只要是有趣的、適合他們的,即使不被別家唱片公司賞識,仍有可能成為他們的產品。

角頭一年大約出版六張自製的音樂專輯,結合人物、風土和歌,做多面向的延伸。每張專輯裡頭,除了歌手的音樂外,還附有一本人文性的攝影與文字的紀錄。希望以記錄的方式,為這塊土地留下一些屬於這個時代的人民之歌。

用音樂來宣揚愛的真諦!

談到音樂,你可曾想過以雜誌發行的創新方式製作唱片,你是否曾突發奇想運用電影製作的方式來玩音樂,在台灣音樂界有位「超級怪腳」挑戰了這項不可能的任務,如果台灣音樂界少了這個人相信會失色許多,他是「海洋音樂節」的催生者,同時也是「角頭音樂」的創辦人張四十三先生。

受訪者簡介:

主持人:郭 至 楨  先生(中時電子報總編輯)
受訪者:張四十三  先生(角頭音樂負責人)

郭:張四十三在台灣音樂界可說是具有相當高的知名度,一般音樂界的朋友都是怎麼稱呼你呢?

張:「數字化的年代,要用數定化的名字」,大家都直接叫我四十三!

郭:四十三的名字跟他所創辦的「角頭音樂」一樣,有其獨特的生命力,當你仔細欣賞「角頭音樂」所創作的歌曲時,才能感受其特別的生命脈動,所以要了解「角頭音樂」就要從四三這個人談起?

張:其實很多人都覺得「角頭音樂」所創作的音樂很複雜,其實是他們都太複雜了,我的創作都是超級簡單,只是我把許多很複雜的娛樂元素,包含藝人元素、音樂元素等,弄得非常的潔簡,將音樂與人們的距離拉得更近。

我作的東西其實都是再簡單不過了,只是現在社會資訊發達,人們想得事情太多,所以把原本很單純的東西複雜化了,我只是儘量把很簡單的東西,透過很簡單的方式,以絕對的美學,絕對的音樂促銷行銷給大家,就那麼簡單。

郭:四十三是學電影編導出身的,當過主流商業唱片公司的企劃,也搞過地下電台,後來創辦了「角頭音樂」,這些充滿奇蹟轉折的經歷,是在你人生原本預期中嗎?

張:我是一個來自雲林鄉下的孩子,接觸流行音樂的管道少的可憐啊!而且我也毫無音樂薰陶背景。印象中,國二時有一次搭上雲林台西客運,上車一聽到汽車收音機傳來的是李季準「立體世界」,節目中所播放的音樂真是好聽,音樂是那麼的立體,歌曲是那麼的好聽,回到家中,我立即打開家中的收音機想搜尋剛剛聽到的廣播節目,但不論我如何死命的轉都轉不到,後來才發現原來我家的收音樂只有AM,沒有FM。

就讀世新三專期間,可以說是我人生最大的的轉變,以前我的文筆奇差無比,關於人文的薫陶非常淺薄,在世新那三年裡,我像突然間開了竅般,拚命的閱讀書籍,從黃春明、陳映真,到奇瓦哥醫生,遍所涉略,讓我從對作文沒興趣,到非常喜歡寫作。

郭:關於音樂方面你是何時開竅的?

張:音樂和讀書是有相關的,那時候由於我相當喜歡閱讀,也開始嘗試寫些詩詞,加上正好當時學校舉辦新詩比賽,我投稿獲得第二名!校內刊物「小世界」編輯訪問我問到:「張同學,你得這個獎有什麼感覺?」我回答:「沒有啊!我只是想證明我寫的詩算不算詩啊!」哈!(大笑)

詩詞寫了一陣子後,為了追求女孩子我就開始學吉他,從和弦開始學彈,噹、噹、噹…就這樣開始彈了起來,就那麼自然的有一天我突然發現「耶!我會寫歌!」,在我個人第一、第二張創作專輯中的歌曲很多是在學生時期創作的。

郭:談談是如何的因緣際會,使你想要創辦「角頭音樂」?

張:會和音樂搞上關係,最早源於學生時期畢業前夕,自個兒找了些朋友,在學校錄音室錄了張「革命將取得最後之光明勝利」專輯卡帶,在畢業前一人一卷分送給同學朋友。畢業後想當歌手的我就拿這張專輯到處向唱片公司遞送,果然不負所望的獲得到當年還在唱片公司當企劃的大大樹音樂圖像負責人鍾適芳的青睞,因而推薦他到唱片公司當企劃。原本想當歌手,卻被捉去當企劃,讓張四十三來說有些許失望,老闆告訴他說:「先進來再說!」因此,民國八十年剛退伍時,我就這樣進入了唱片音樂圈。

進唱片公司之後,第一個案子就是接當紅的台語歌手黃乙玲的專輯企劃;那時候我也不知道企劃要做什麼,我只覺得我好像是整張專輯的統籌,包含製作我也要參一腳,不然就不幹!為了突破黃乙玲以往的音樂風格,我很「搞怪」(台語)的提出新的創意企劃,顛覆黃乙玲以往「演歌」風格,說服唱片老闆堅持找陳明章來做她的音樂,這張專輯名為「出去走走」,意思就是「有一個留著鬍子的男人,帶黃乙玲出去走一走」。

當時我覺得黃乙玲已經出了十張專輯,市場銷售狀況也很好,但是在音樂上就是沒有什麼突破,加上當時剛興起新台語歌的浪潮,因此我決定在她這第十一張專輯裡,突破她以往的格局,結果此張專輯是黃乙玲所有專輯裡賣的最差的一張!後來,我也真得很不好意思的想要引咎辭職。

郭:離開主流唱片公司後,你進入「綠色和平」地下電台工作,請你談談那又是如何不同的經驗呢?

張:退伍後進入唱片公司的不順遂及打擊,加上失戀的挫折失意,1995年正是我生命中最低潮的時刻,那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我要幹嘛!一時之間,覺得好像所有的人都對不起我,就好像內分泌失調一樣的持續累積,一下子崩潰。快到三十歲的男人,一無事成,車子也沒有,房子也沒有,什麼都沒有,覺得自己的生活過得很沒有意義。

當時台灣人民急欲突破長期遭壟斷的電子媒體,地下電台在全國各地應聲而起,正好當時「綠色和平」地下電台在招募義工,我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有意義的事了,於是義不容辭的跑去「綠色和平」電台當義工。其實,自從我上國中懂事之後,我老爸就開始到處帶我去聽黨外演講。記憶中,小時候國民黨買票,總是會跳過我家的門牌號碼。

成長在登記有案的黨外家庭環境影響,我從小就對政治議題有很大的興趣,進入「綠色和平」電台任職企劃之後,如同找到自己的舞台,剛好又碰到綠色和平電台通過初審,正在籌募五千萬的電台基金,於是我們就以人民電台為精神概念,以一個單位一萬元的發想,計畫在三個月內集資籌募五千萬基金的計畫。

活動發起之後,一天以數十幾萬元的驚人數目,從台灣各地的支持者手中匯款進入,結果我們只花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籌募到五千一百八十八萬元,締造了反對運動的募資奇蹟,在電台順利營運之後,不願見到複雜的人事糾葛我選擇離開綠色和平電台。

Am調幅電台,是多數人兒時的共同記憶,亦是當時庶民普遍的娛樂休閒。儘管歲月無聲流過,然而生活中總有一些聲音或影像,無論你身在何方,每次相遇,盡是熟悉。

郭:離開「綠色和平」後,你後來不是自己搞了一個地下電台?

張:離開電台後,因為那時候我不知道要做什麼,那不如自己來搞一個更新的電台,因此在台北市重慶南路上又搞了一個地下電台,但因為申請未核准,經營一陣子之後又不了了之。

在電台宣告結束後,我又想回來做音樂,但這次我不要再被左右了,既然要作,就要作自己的音樂,要作跟人家不一樣的音樂,我唯一的準則:只要和主流相同的東西,我全部都不要,哈!(狂笑) ,完全逆向操作。

因此我找了好友小刀和蕭福德在電台原址成立「恨流行唱片」,並且開始思考第一張專輯要做什麼。最後他們選擇了同志議題做出發,發行了台灣第一張同志專輯《ㄈㄨˇㄇㄨㄛ》,除了在各大媒體都在引起討論的報導之外,還出乎意料的賣了八千多張,於是又有第二張同志音樂《擁抱》,但後來因為合資的狀況複雜,加上理念分歧,因此在發行「ㄞ國歌曲」之後,決定結束合資關係。

那時候我重新思考唱片公司的經營的型態,決定以目前人文雜誌性的音樂專輯的計畫,以及不和樂團歌手簽約的合作模式,下定決心要做具有開創性的東西,於是「角頭音樂」於1998年秋天創立,剛成立時公司位在台北士林葫蘆島社區中,那年我剛滿三十歲,公司取名「角頭」的原因是,「角頭」在台灣人的社會中,通常是指某個地方的「黑社會老大」,加上我出生的故鄉是雲林,以出產「流氓」聞名,因此從小我就很憧憬於黑社會的傳奇神秘色彩,於是便取名為「角頭音樂」。

郭:和其他唱片公司相比較,「角頭音樂」獨特的運作方式?

張:角頭開始在經營的時候,我抓不太住方向,那跟電台是不同的媒體,不同的產業。慢慢經營後,我就想,好!我不跟主流唱片公司玩,因為我永遠玩不贏你,沒辦法玩得比你漂亮,他們太有錢了。我就跳脫,但不是脫節,我就來做「音樂雜誌」,所以「角頭」唱片都有標期數,你可能到第五期才看到,若你以雜誌的心態來看待,或許會想把之前的幾期都買齊,我想一期一期的做下去,直到做不下去為止。目前計劃最少每兩個月出一期,裡面附劃撥單,而且可以訂閱一年。

「角頭」在做唱片的方式及態度,也與一般的流行唱片公司相當不同。「角頭」有著社會主義的理想性格,公司內部沒有階級之分,我從不以合約來箝制歌手未來發展,給予歌手最大音樂製作空間,且完全尊重每一個唱片環節的創意,如攝影、美術設計、文字等等。希望能讓每一個階段的工作者,在唱片製作的過程裡,享受最大的創作喜樂。

而且我們是小公司,不能要求太多,從一個想法和意見出發去作這個東西,大家能配合就好,沒想太多。其實後來發現,做音樂想法太多對我們來說是一種阻礙,尤其是合約。所以角頭跟每位樂手都不簽約,我們合約上是寫:「若違約下輩子是狗」,也不罰錢,若真的有事就算了,計較什麼呢?所以作角頭音樂的時候,就很容易進行,我們不簽約,依你的想法現階段配合。你把作品拿到別家公司去,他們可能不懂得欣賞,但我們不會否定你的作品。為什麼樂團還蓬勃不起來?並不是音樂不好,而是唱片公司不會企劃。

我從不用合約束縛旗下藝人的創作力,更不怕外人知道了來挖角,我和他們「搏」(台語)革命情感。

郭:就你來看音樂是不是真的有主流和非主流之分,非主流後來會不會成為主流?

張:主流和非主流的界限,從國外到台灣,從以前到現在,都沒有一定的基準線,但是我覺得非主流一定要存在,就是因為有非主流才能襯托主流,就是因為有非主流才會有更多不同的客源,如果今天所有的東西都是主流,沒有非主流,那有些東西就會沒有辦法生存,所以媒體很喜歡用主流與非主流來介定,其實我覺得不錯,對我來說並沒有不好,只要大家都懂所謂的主流與非主流不是音樂上的好聽與不好聽。

我是覺得每一個音樂市場的養成,主流與非主流都是一定要存在的。主流的相對就是非主流,非主流要不斷的提供養份去提供成為主流的可能性。

郭:音樂創作路上,你迭有創新突破,接下來您最想辦的活動是什麼?

張:其實我音樂的場景,一直會隨著我的年齡,以及我對社會的體驗感覺而有所轉變,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我想這是每一個創作者都會經歷的。其實我最想辦的音樂季是「愛愛搖滾 Love Love Rock」,自從我有孩子之後,我體會到愛是很微妙的,就像有一次我到慈濟大學對醫學部的學生演講,快要結束的時候,我鼓勵他們:你們不簡單啊!我們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愛也是一種很單純的愛,但是你們對於人與人之間的愛,你們是可以去搶救生命的大愛。話一說完,我看台下好多人都流眼淚,那時我也不是預備好,只是突然有感而發。

人在這個世界上很多的東西,不管當好人、當壞人、當爸爸、當媽媽等,我們都離不開一個愛,我覺得愛對一個社會、個人、家庭,包含現在經常提到的「樂活」來說,如果沒有愛為基礎的話,是很難實現的,也是沒有用的。

所以我覺得我們以前很喜歡用搖滾來倡導獨立精神,我覺得不要了啦!用搖滾來倡導愛,對土地的愛,你看這幾年來,我們的社會變成紊亂、藍綠的政爭,都是因為我們缺乏愛。

因此我選擇苗栗通宵海水浴場作為「愛愛搖滾」的表演場地,因為那裡是封閉的地方。入場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放棄中華民國國籍,改拿我的愛愛護照,很奇妙的,人們一旦把身份拿掉了,同時也會把所有的慾望都拿掉,那時候才是最Peace的時候;在這裡大家都一樣,你不用使用新台幣,只需使用愛幣,你甚至還可以以物易物。
舉辦「愛愛搖滾」與其說是要來映照我對現在社會狀態的不滿,不如說是對現狀的不滿給了我一個idea,感覺好像不錯玩喔!至於後來會變成怎樣,我就不管了


郭:電影編導出身的你,善於用影像思考,很容易從你的音樂層次裡,感受到畫面?

張:我不是什麼文化觀察員,甚至也不具備所謂藝術創作者的修養與樣態,應該是說我沒有辦法表達專業的名詞,所以我只能藉由畫面與故事來訴說,比如說我在作我自己的音樂時, 我都是先由影像發想,再聯想到音樂。

說實在,我不懂音樂,小時候都沒有機會去接觸音樂,都是憑好玩。我對音樂的思考都是從「影像」出發,因為我是學電影的,完全從影像出發。我把曲編好,再叫別人來錄,告訴他是什麼味道,然後我就會用一些影像化的名詞,像「比較飄渺」,我不會用音樂的符號去跟樂手溝通。我在音樂裡面的角色是編劇,然後樂器是男主角女主角,樂手是導演,依他們的方式去彈,彈出來什麼就是什麼,就是這樣的編曲模式,在我的創作中我只是想要呈現一個畫面跟感覺而己。若是想在裡面聽到精采的樂器演奏可能會失望一點,因為我在這方面要求的比較低。

郭:所以一路走來,你原本也沒有想過要達到什麼預設目標,所以你對自己所創作出來的音樂,以及發堀的歌手也都不會期望會達到什麼目標?

張:我從來不會,到現在我也不會!我就發堀我喜歡的,我有感覺的音樂!至於別人是如何看待我的音樂,我從來不管的。

像我曾作過一張「台灣阿兜仔」老外合輯,因為那時候我辦了很多活動,認識了很多在台灣的阿兜仔,每年一波波來台學習語文的外國友人中,許多是不乏身懷技藝的音樂好手,他們有的喜歡上台灣的風土人情而長居台灣,有的則是在機緣下開始與一些台灣的音樂人相互切磋交流音樂上的想法,因此若說打著「阿兜仔」的牌子就能幫助一些外籍人士來幫助本土地下音樂場景朝更多元的方向發展的話,那麼這樣的行銷方式倒也未嘗不可。

雖然那張專輯發得很差!但我就是喜歡,我也不想要作給誰聽,我就是想作而已!這張合集其實就只是一張很單純的地下樂手大會串罷了,只是說,若藉由這張半業餘樂手混雜其中的合輯中得到任何啟發的話,那麼很明顯的是經由這些外國友人眼中所看到的台灣以及他們用非常DIY模式所做出來的音樂,實在值得台灣許多音樂人好好的反省一番,因為裡頭許多歌曲或許在錄音上雖然比較粗糙,但是裡頭每首歌曲所留露出的那種真誠與情感卻是足夠讓許多早已不知所云的歌手汗顏,尤其像是一開頭Yoyo不斷感謝的嗚噎唱腔,Scott(大腳印;Sasquatch)深厚的人文氣質,Milk的雷鬼、ska、嘻哈混雜風格或甚至Yannis & Darin在〈奇幻感受〉裡令人驚豔的實驗手法都讓這張專輯聽到後面越是驚喜連連,甚至說他們比一些假面虛情的國、臺語歌曲更能表現出台灣某一向度的面貌應都不為過。


郭:四十三從訪談開始一直強調「記錄」,事實上,你一直在作記錄的事情,而不是在「作」音樂,你是在記錄音樂、記錄歷史,而這個歷史透過音樂來表達而你將音樂重新包裝以雜誌形態發行,談談你是如何創意發想?

張:在世新的那段時間,我受兩本雜誌影響最大,就是《人間》和《影響》。《影響》的美學、和視覺的感受對我有很大的影響,而《人間》的人文議題以及報導角度,都是我一直沒有去關心的,所以給我很深的印象。

因此,當我要來作唱片時,我就想我為什麼要將每一個歌手都作單一處理,其實我覺得音樂好玩的地方,不只是那張CD而已我把所有原來是12.5x12.5的CD,不管是美學、攝影,都把他擴大延伸,打破原有框架。每張專輯都有主題

我把原本單純的音樂專輯之創作動機,結合人物、風土和音樂,做多面向的延伸。裡頭有音樂的表達,有人文性的攝影紀錄,有專訪及思想與專題探討。

它不僅是一張完整的專輯唱片,它也是一本多角度的人文報導雜誌。您可以在唱片行買到它,當然您也可以像收集雜誌般訂閱它,我們兩個月會出版一張,直到我們做不下去。

把唱片當成雜誌販售,所發行的首二張唱片以試刊號、創刊號名之,在今天的唱片市場中可謂前所未聞。不僅如此,還發展出訂閱的模式。「『訂報』為了新聞,『訂羊奶』為了營養,『訂雜誌』為了資訊,『訂婚』為了承諾,那麼『訂唱片』為了什麼?」

郭: 每期音樂雜誌的內容都相當特別,內頁照片你是如何拍攝的?

張:這個手法很簡單,以一般主流作業時,企劃一定是最大的,他會主宰包含封面的拍攝,基本上,企劃已經幫你設定好了,攝影師來只要來「咔嚓」一聲,光線對準就好了,包含文字的呈現也是企劃自己寫一寫就好;但我的操作模式是把每一個環節都當作一個創作者,像蕭青陽每次設計到最後Layout時,我才會看到,我完全放權給他,讓他自己去作,我常跟蕭大俠說,你作的東西就是你的作品,包含攝影師來說,要拍什麼,要去那裡拍,我也只是跟他講故事,他就去拍了。
郭:非主流音樂與主流音樂在製作上有什麼不同?

張:有人常說作非主流音樂很簡單,就是隨意拍攝就好了,其實不然,是經過許多思考和淘汰、取捨,要說非主流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懂得捨,這很重要。尤其是以後想要作一個獨立製作者或是獨立音樂,一定要學習捨,如果什麼東西都要,你就四不像了!

明年就是角頭十年了,在過程中我還一直在學習「捨」,有時候有些東西自己還捨不掉啊!哈!(狂笑),聽起來好像有種禪味。

郭:非主流這條路在經營上相較主流是比較辛苦的,後來「水晶」也面臨營運的問題,你覺得這對你來說會有衝擊嗎?

張:剛開始創業時,我只跟朋友借二年的資金而已,而今天一作就九年,明年就是第十年了,可以了啦!可以偷笑了。

其實我不會想那麼多,也不堅持「角頭」存在的必要性,角頭音樂每張都有編號,之前我想說作到「043」就好了,但……哇!現在就已經快43了,還在考慮到底還要不要做下去。

我原本就有規劃四十五歲要開啟另外一個人生,沒有一定要繼續作音樂,我想將我的人生分成兩個部份,跟音樂都沒有關係,比較注重我的家庭,這幾年經常跟原住民接觸,從中學習他們對人生知足常樂的態度。

郭:當初你想要辦「海洋音樂節」的構想如何?

張:一開始只是想讓政府為音樂服務,「這是搖滾精神的最大勝利」,拿政府的錢,辦一些年輕人的活動,讓年輕的樂團有表演的機會,我只想提供一個平台,介於主流和非主流之間。

我們翻開台灣史,百年前先民冒險橫渡黑水溝失去生命,島上的人民代代相傳的故事,「DNA裡都有對海的恐懼感。」於是,我就想在最接近海岸線的地方搭起舞台,讓來自世界和本土的獨立樂隊嘶聲吶喊,讓一般人得以零距離地享受一場音樂嘉年華。
郭:音樂圈內的人都形容四十三永遠在挑戰不可能的任務,作過的東西就不再新鮮、不再好玩,而今你又要迎向新的挑戰了,談談你的「THE DOORS」構想?

張:海洋音樂祭打出知名度後,不但帶動福隆的地方觀光,也引起大陸媒體關注,讓他了解自己辦的不只是音樂活動。去年,廈門廣電集團旗下的廈門音樂廣播電台音樂總監宋康,趁來台交流之便和他碰面,正巧當晚是「簡單生活節」第一夜,張四十三邀宋康前往,讓他親眼目睹台灣音樂展演活動的規模;宋康提議合作在廈門辦音樂祭,甚至可以把海洋音樂祭、簡單生活節延伸到大陸,在彼岸開花結果,變成兩岸三地的音樂活動,擴大規模和影響力。

宋康的提議和我的構想不謀而合,每年籌辦海洋音樂祭時都會邀請崔健,但是連年發函申請邀崔健來台演出,甚至親自到北京和崔健碰面,最後卻都卡在政治問題,讓崔健來不了。既然每次都是政治影響音樂,不如就來玩個音樂影響政治,如果每年都有一個活動,讓兩地音樂人各自集結,隔海交流,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於是,我開始構思「THE DOORS」兩岸雙門音樂節,計畫邀請兩地搖滾樂團在金門、廈門隔海開唱,儘管這個展演計畫難度極高,一旦辦成,將為兩岸音樂交流寫下歷史性紀錄。

大陸演出地點在廈門,那台灣就選擇地理位置最敏感的金門。由於金門減少駐軍後失去觀光效益,這幾年人潮減少,當地地方機關一直努力開發觀光點,我希望利用音樂祭帶動人潮,加上金門地理位置的微妙關係,讓金門、廈門對壘,巧的是地名裡都有一個「門」,活動英文名稱叫「THE DOORS」,和影響美國搖滾樂團甚深的「門合唱團THE DOORS」相同,而從音樂建立另一個和平對話的管道,又等於為兩岸開了一扇「門」。我希望音樂祭的影響不只是在音樂面,這個活動,定位正是歷史性的影響力。
郭:你四十五歲的規劃是什做什麼?

張:我想當木工,很平凡,搞創意的人,生活其實很平淡。

郭:明年角頭就要十年了,你覺得台灣音樂的力量在那裡?你有什麼體驗?

張:我的答覆可能會讓你很失望,完全沒有!其實我覺得台灣的音樂是相當的多元豐富的,而且還是亞洲、華人音樂圈中首屈一指的,包含台灣音樂的創作能量。
反到我比較憂心的是現在年輕人音樂養成的背景沒有像我們以前那麼豐富,因為現在的年青人比較懶惰,而且是很懶惰,不像以前一出道的藝人,每個人都是「妖魔鬼怪」,而今出道的年輕藝人都一樣,單一化是我憂心的地方。

不論是「LOVE LOVE ROCK愛愛搖滾」、「THE DOORS」,我想我們都拭目以待。

不管是冷眼看世界,還是熱心憤世俗,張四十三的音樂有其獨特的生命力,不要想太多,或太嚴肅,另類或非另類,主流或非主流就只隔一線間,就看你怎麼看,正如四十三所說的,都是世俗太複雜,讓另類太複雜。

想想,生活多單純一點,會讓創意多加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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